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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路,寻情
锁住时光的老街
来源: 翔宇网 作者:高明银  发布时间:2015-04-12 14:49:35 点击数:299次

这是一条老街,是一段过往。那些稚嫩的时光,跟随着岁月的车轮,一去不复返,只留下一条淡淡的车辙。

老街渐渐被人们遗忘。而它对于我,就仿佛是一部黑白电影,定格了所有的年少的回忆。记忆中的那条老街,如今被封锁老街的某座老屋里,他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,独自一个人煮着茶,听着淮剧,说不尽的凄凉,说不尽孤独。这条街给了我童年无数的美好。我的悲悯,我的欣喜,我的恐惧,大部分都来源于它。

印象里,老街的路只有三米多宽,人多时会挤得水泄不通,好不热闹。老街最爱下雨,昏暗的天空,低垂的乌云,空气里慢慢浮现的湿气,好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,只有黑白二色,再无其它。母亲骑着她红色的自行车在这水墨里行走,总是会让后座的我觉得异常的兴奋。在我看来,这就是应有的色彩,是泼墨山水画里的一抹独特的诱惑。而两旁的老屋,似是注定了为了斑驳记忆而生的,屋顶的瓦楞愉快地接受着雨的洗礼,庄严神圣地望着给予甘霖的天空,于是一切都应该是静穆的。

雨像个被老街养大的孩子,孩子也被雨养大着。母亲总是会在下雨时骑着自行车来接我,因为这样我便可以少走许多回家的路,于是我便更喜欢雨。母亲穿着绿色的雨衣,她把车篓里用塑料袋包的严严实实的军大衣拿出来套在我身上,再把两个塑料袋套在我的脚上,只余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,使我看上去活像个巨大的肉粽子。加之母亲穿得雨衣够长,我坐上后座,她就会抑制督促我钻进他的雨衣里去。我是极不愿意这样做的,这样会让我喘不过气来,那时我便常常害怕会因为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,小小年纪就窒息而亡。

不过也不总是如此,有过几会,我会突破重重阻碍,偷偷地伸出脑袋瓜子,才不管余下得大不大呢。到处瞅瞅望望,我家的祖屋就是在老街的倒数第五家,苍老的木板门,每次开门的时候要把一块一块门板取下来,到天黑时再把他们一块一块投上去。祖屋门槛高,奶奶说,那时候老是有讨债的人追上门,门槛高了才不会被踏破。其实,那个时候,祖屋早就卖了。而我之所以如此喜欢老街的祖屋,是因为常常可以看到奶奶坐在门口帮我梳小辫子的情景,奶奶问“小银子要三花辫,还是四花辫呢?”“越多越好。”我总是这么说。“那要戴几多红花呢?”“一边一个。”我也总是这么说。

母亲继续骑,雨滴落在我的头上,好像她也在学着奶奶帮我梳头发,一遍一遍地念叨着,小丫头阿,又长大喽。我眨了眨眼,让几滴雨水从我的睫毛上滑落,从我的肌肤上滑落,从我的脖胫上滑落,清凉了整个身心。

 老街又像是人的血管,新的血液常会从那些支巷里流进老街。许多个早晨,有个孩子就蹲在某个隐蔽的巷子里不停地奋笔疾书。我也是在那时发现了这血管般的小巷道里常常爬满青苔,仿佛是有什么鲜活的生命在通过绿色的毛孔呼吸着,它们悄无声息地爬上墙头,爬上树根,爬上了我的眉梢。多亏了这托起生命的绿,老街才有了如此蓬勃的生机,我也总能一饱眼福。

母亲继续骑,小雨打在脚上的塑料袋上,发出清脆的呲嗒呲嗒声。又落向地面,溅起不小的水花。我笑了,雨也笑了。

在老街的路口有一家书店,我常常跑去看各种各样的书,在还不足十六平方米的小书店里,东摸摸西看看。那里有我至今都不能忘怀的味道,从书缝里偷偷溜出来的一袭墨香,从老板的嘴里飘出的香烟瓜子的味道,还有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土味。于是,在以后的日子里,我总是觉得我的童年是有味道的,一种嗅得到的实在的香味。淡淡的,入口即化,很是让人回味。

母亲已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老街,我的头发也都被雨打湿,却在心里笑开了花。我从回忆中醒来,也叫醒了自行车后座上的我。彼此告别,不再打扰。

这条街,这段路,看着我成长,而恰恰因为成长,我带不走过往。我将童年藏在母亲的雨衣里,怕它一伸出头来,便被风带到海角天涯。

我很少再走那条老街,因为风雨早已斑驳了岁月的栅栏,老街也不复当年模样。那幅水墨画被定格在我的记忆里,纵使那抹鲜红不在,也常常会使我激动不已。

 我向余生承诺不会强行带走过往,只放任他们漂泊。于是我的童年仍然还在那条老街上来回行走,嬉戏玩耍。

 

 


责任编辑:严曼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