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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路,寻情
十年南方
来源: 翔宇网 作者:张祯 发布时间:2015-04-12 14:47:53 点击数:323次

夕阳的最后一道光隐入了地平线,夜的浓烈还没散开。街灯黯淡,飘着幽黄的光,照的人影暗暗的发凉。

我独自漫步在南方路上。

路边的草丛里传来蟋蟀的叫声,和着几声蝉鸣,交织在一起。

我手伸进挎包的口袋,想掏出手机来看看时间,却不经意触到了一张照片。我走到临近的路灯下,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。

这照片是十年前拍的。我与他,就站在南方路左侧的石台上。照片里,我的左手搭在他肩膀上,笑呵呵的面对着镜头,那沾着油水的上衣,破破旧旧的,可我满不在乎。
   当初拍照片的时候,我八岁,如今,我十八岁,一晃,整整十年了。

我怔怔的,抬起头仰望漆黑的夜幕,往日皎洁的月色莫名的消失不见。

记得我小时候总是分不清东西南北,他告诉我,这条小路通向的地方就是南方。久而久之,这路就被我唤作了南方路。

我与他,是有着血缘之亲的发小。推算起来,大致相当于《红楼梦》中迎春与宝玉的关系。也正因此,我们自小就住在一个院落里,一起吃饭,一起玩耍,一起打架……而今回想起来,也许只有那时候,我的快乐才是纯粹的。那种笑容不掺杂任何的人情世故,有难以言表的净灵。我后来曾一直拼命寻找这种感觉,可是都未能如愿。

当时,南方路还只是个崎岖狭窄小道,路径曲折,少有人从此经过。但我们爱在这儿玩,过家家,斗蛐蛐,捉迷藏……下雨的时候,凹凸不平的路面积了许多的雨水,我们就使劲踩坑里的雨水,比谁溅起的水珠高。我输了,就请他吃爆炸糖,看着他呲牙咧嘴的喝下那杯酸水,自己在一旁放声大笑……

虽然年龄上我长他一岁,但我从来都是把他当哥哥看待。渴了让他回家拿水给我喝,饿了让他去带我买吃的,争论要打什么游戏的时候我眼一瞪他就乖乖顺从我的意思。在他面前,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耍性子。他从不学谦谦君子隐忍退让,他同我吵,吵到最后往往是两人笑到肚子痛……

 几年后,他搬家了。从城西走到了城东。

我们第一次失去了联系。

 印象中,那段时间,县城里的树木大片大片的倒下,取而代之的是如雨后春笋般陆陆续续拔地而起的小区。久居院落的人们开始被四四方方的高楼大厦分割开来。从那时起,就很少看到有小孩子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玩耍了。他们被父母逼着报了才艺班,或是蜷缩在家中柔软的沙发上看动画片,童年的快乐早已不复存在。

两年之后,他突然转学来到了我的学校。那时,我们十一二岁,正是对情感青涩懵懂的年纪。他人异样的眼神让我们开始明白,男女之间不可以走的太近。 

于是,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淡漠。

我们偶尔会在校园里碰面,但也不打招呼,我看着他,他看着我,什么都不说,擦肩而过。

当冷漠成为一种习惯,我的刻意回避将他从我的世界中彻底删除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他真的离开了,彼时的惊慌失措却再也没有一丝意义。

我开始从家人口中有意无意的打探他的消息;

听说他成绩不好,勉强读完了初中,就辍学了。

听说他爸爸给他找了个技校,他没上高中就出去闯荡社会去了。

听说……

直至某天,连听说也没有了。

我们彻底成了所谓的形同陌路。

十年了。我们终究还是在岁月的长河中失散了。

或许只有时间才真正明白,一种情感,从炽热如火变成无关痛痒是一件多么苦闷而无奈的事情。

十年过去了,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现在的南方路,平坦宽阔,足以容纳几辆大汽车并排而行。当初的破败早已烟消云散,连同曾经天真无邪,不谙世事的我们。

但我还记得他穿校服时干净利落的样子,还记得他曾经喝中药时向我耷拉着脸诉苦,还记得他偷了钥匙带我去二楼杂物间“寻宝”时死活打不开门的气恼……

然而印象最深的还是:

“沿着这条路的方向就是南方。”

没错,我记得了,一生都不会忘记。
    夜深了。街上的行人愈来愈少,清风裹着细密缠绵的雨丝拂过我发端。草丛里的蛐蛐还在不知疲倦的唱着。我站在南方路的尽头回首望去,儿时的场景画卷般的展开又收起,像一场电影,絮絮叨叨说尽陈年旧事。
    我坚信,南方路上,一定还发过其他的故事,也许皆大欢喜,津津乐道;也许撕心裂肺,痛彻心扉。然而这一切,都再与我无关。有关我的故事,还在时间的另一端继续,可是这条南方路上,你再也寻不到我的踪影。

 


责任编辑:严曼曼